滴 水 行
作者:赵韵涵

 

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有幸可以到湖北省谷城县南河镇滴水村的滴水小学体验农村生活,并在滴水小学做了两天的音乐老师。

樊英老师、刘林老师和杨志喜、李思阳、周陶、周陀是和我同行的人。

2003年8月14日,经过17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滴水村。一下车首先引入我眼帘的就是连绵不断的青山,缓缓的山脉在濛濛细雨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秀美。与青山相映衬的是山间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轻轻地在大石头间流动,水底铺着五彩的小石子。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走过泥泞的山路,我们进入了滴水小学。那是一个近200平方米的旧院落,一进校门迎面就见一个高高的旗杆,旗杆后有几间高出地面2、3米的房屋就是孩子们的教室。教室的外墙刷成白色,墙面上用红漆刷着校训:“活泼、勤奋、向上”。这儿没有宽大的草场、没有彩色的跑道、没有正规的主席台,两个石质的乒乓球台和一个木制的篮球架经风吹雨打已显得十分破旧了,孩子们脚下的土操场在雨天里则会变成泥浆,为此操场上铺设了两条窄窄的水泥道儿。

学校里只有两间教室,而且是两个年级共用一个教室,分别是一、三年级合用一班,二、四年级合用一班。沿楼梯进入教室,左手的墙面上有一张用黑漆刷成的自制黑板,教室里有五排棕红色的桌椅,靠墙还有一台捐赠而来的电脑 。我仔细看了他们的课桌,桌子都很干净,找不到一点学生们乱写乱画的痕迹。

下午,孩子们都来上课了,他们排成一路纵队安静地进入教室、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怯生生地眼神看着我们。学校的张校长告诉我们:“他们最大的上五年级,最小的只有五岁……”。

第二节是我的音乐课,孩子们的歌声是那么令人愉快。他们声音洪亮,唱得特别认真。虽然那歌声并不算优雅、曲调也不一定准确,可我听来却很美妙,我喜欢听他们唱歌,歌声与这里的一切构成了和谐,分明描写着滴水人的热情与质朴。除了音乐以外,李思阳教电脑、周陀教英语、周陶教历史。无论什么课,他们听得总是那么认真。

晚饭后张校长安排我们去滴水村里生活条件较好的一户人家住宿,宽敞的大院、墙面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以及这家主人的热情招待使我们愉快地度过了在这里的两个晚上。

第二天我们仍然进行着我们的课程,其间也穿插着不少令人难忘的事:午间休息时跑来了班里最小的那个五岁的孩子,他是张校长的小孙子,他拉着我的手要和我玩,于是我拿出了从北京专门给他们带来的糖果:怡口莲巧克力、大白兔奶糖、酸三色水果糖。在他还没吃完这最后一块水果糖时,我问他最喜欢吃哪一种,我想他可能会说是怡口莲或大白兔,因为这两种确实好吃,可他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他说:“喜欢这块。”说着用手指指嘴里正含着的那种最普通的水果硬糖。我很吃惊,实在不解,

便问他为什么,他用那种稚嫩的声音回答说:“因为这块化得慢。”像是天边打了一个大雷,我盯着他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半晌。一个五岁的山里孩子,眼睛充满童稚、眼神十分活跃,他是那么的孩子气,脸上没有半点浮华,他是 “纯真”的化身。正是因为这句话出于这样一个孩子的口中,才更令人心痛。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想把自己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给他。一个五岁的山里孩子把糖能化得慢一些当作最大的快乐,甚至胜于口味上的差别,他要的只是想把甜的滋味留得更久,只是这样简单的要求。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里的感受很复杂……

很幸运我们此行的最后一课还是我的音乐课。我把新教给他们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这首歌排成了重唱形式,从没唱过和声的他们高兴极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我也很高兴,为我的成就而高兴、为让孩子们学到了从没有接触过的知识而高兴、为这首歌带给他们的笑容而高兴。真的,虽然这次的实践活动意外地缩短为两天、虽然由于口音问题使得我们之间的沟通仍有障碍,但我深知我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些孩子,爱上了他们的笑容、爱上了他们的质朴,更爱上了这块滋润并养育了他们的青山绿水。

就这样,在每天不停的感动和欢笑中,我与孩子们一起渡过了难忘的两天的时光。今天,我就要离开了,在走出校门的一刹那我忽然觉得依依不舍,孩子们来给我们送行,他们站在教室门外看着我们,我与他们不停地挥手告别,不停地、一遍又一遍。他们的穿着还是那样的朴实、脸庞还是那样的可爱,只是少了脸上的笑容。虽然,我们仅仅相处了两天,但我们留下了知识,带走了美好的回忆,这些都是永恒的东西。

终于,车开动了。我看着学校和这里的山山水水慢慢地变小了、变小了,终于消失在天际。不变的山、不变的水,滋润了这里的一代又一代人,多希望有一天,这里的孩子也能像城里的孩子那样得到优越的学习环境和条件;多希望有一天,这里的生活也能富裕起来。再见了,滴水小学;再见了,张校长;再见了,希望中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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